那晚,陸嫣被迫醒過來好幾次。

    她終于明白,為什么沈括要選在這個時候。

    他心里蓄積了飽滿充沛的情緒,這些情緒,沒有辦法用言辭表達。

    但是陸嫣感受到了,從他時而溫柔時而【...】的【...】中,從他癡迷的眼神,從他每一寸【…】中,她都能感覺到。

    沈括愛她到了極致。

    他的【...】對于她而言,并不合適,前幾次,陸嫣都快暈厥了。

    不過沈括的優秀并不在于工作與學習,他的優秀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,譬如這些事,每一次,他都有新的嘗試和突破。漸漸的,生活倒是異常地和諧了。

    當陸嫣不再感覺到疼痛的時候,那種飄在云端的滋味,真是不足與外人道哉。

    她重新開始認識沈括,認識他作為一個A到爆.炸的雄性生物,完完全全不同于過去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那個年代流行一句老話叫男人征服世界,女人征服男人。

    但是陸嫣覺得這話不對,她就一小白,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征服沈括,每次哭著喊著的人都是她。

    沈括徹徹底底是把她給征服了,完全不留余地的...讓她服氣了。

    所以那段時間,不知道是不是這事潛移默化的影響,陸嫣對沈括的態度格外溫順。

    連陸臻都時常揉著陸嫣的小腦袋,說她最近好像有點變了。

    陸嫣嬌小的身子本能地依偎在高大挺拔的沈括身側,牽牽他,蹭蹭他,滿眼似水柔情。

    男人和女人天生如此契合,他們尤甚。

    沈括越發疼她,疼得入骨入髓。

    那段時間,空氣里總是散發著無比甜蜜的玫紅色泡泡。

    生活與事業總是相輔相成,經歷過這次危機之后,沈括的事業終于開始呈現次方型上漲的趨勢。

    連陸簡這樣的老派大資本都沒能將他擊敗,從此以后,再也沒有人能夠擊敗他。

    后來沈括帶陸嫣去海邊旅行了一次,兩個人宛如新婚蜜偶般,如膠似漆,惹人羨妒。

    但是風平浪靜的閑暇時光并沒有持續太久,簡瑤之死這件事,宛如烏云般積壓在陸嫣的心頭。

    尤其是他們旅游回來之后,陸嫣和簡瑤幾次接觸,她能夠明顯感覺到簡瑤情緒不太好,易怒,脾氣也壞了很多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幾個兄弟一起聚餐吃飯,在飯桌上,因為簡瑤不喜歡吃苦瓜,而陸臻將苦瓜夾在她的碗里,簡瑤直接碗里的飯菜倒扣在桌上,完全不顧及陸臻的面子,沖他發了火――

    “我說不吃就不吃,你是聽不懂人話嗎!”

    陸臻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尷尬,他拉拉簡瑤的手,低聲說:“行,咱不吃苦瓜,別吃的,服務員,重新拿一副碗筷來!

    簡瑤心頭壓著一股子無名之火,無處發泄,所以拿著包起身離開了飯桌:“不吃了,走了!

    這世上還沒人敢這樣給陸臻甩臉子,除了陸嫣以外,眾人都有些吃驚。

    梁庭立刻緩和氣氛,笑著對陸臻說:“把媳婦兒都寵出脾氣來了,還是你行啊,陸臻!

    陸臻苦笑了一下:“她工作壓力大!

    陸嫣和沈括對視了一眼,臉色都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葉迦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漫不經心評價道:“也就你喜歡這款,完全沒有女孩該有的樣子!

    “關你屁事!

    “不關我的事,反正又不是我女朋友,誰苦誰知道!

    這頓飯吃得不歡而散,本來陸嫣是想叫住陸臻,聊聊簡瑤的事情,不過途中簡瑤給陸臻打了三個電話,催促他趕緊回家,所以陸嫣話還沒說出口,陸臻便馬不停蹄地匆匆趕了回去。

    陸臻不是沒有脾氣,但是他從來不會在外人甚至是陸嫣面前,沖簡瑤發脾氣。

    但是在家里,兩人也免不了磕磕AA、吵吵嚷嚷。

    陸臻已經準備好了一套發作的臺詞,深呼吸,假裝自己很兇的樣子,用鑰匙擰開門,大喊了一聲:“簡瑤,你給老子滾出來!”

    房間,空蕩蕩,沒有開燈,周圍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廚房里似乎有微弱的光線溢出來,陸臻換了鞋,走到廚房推開門――

    簡瑤背對著他,似乎正在煮東西,邊煮邊吃。

    沒吃晚飯,興許是餓壞了。

    陸臻揉揉鼻子,沖她喊道:“剛剛你讓我很沒面子,知道嗎!

    簡瑤沒理他,拿著筷子繼續吃。

    “快道歉,不然今晚跟你沒完!”陸臻沒好氣地說:“你還吃,吃個屁...”

    陸臻話音未落,忽然看到旁邊案板上擺著的半截苦瓜,他猛地睜大眼,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吃什么?”陸臻走過去,看到簡瑤正在嚼一根半熟的苦瓜,鍋里熱氣騰騰,煮著另外一根。

    “簡瑤!”陸臻臉色稍稍變了:“你不是...不愛吃這個?”

    簡瑤大口地吞咽著,眼淚跟著滾了出來:“對不起!

    陸臻眉心緊蹙,奪過她手里的苦瓜,扔進了垃圾桶:“不愛吃就別吃啊,多大個事!

    “對不起!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...”她一連說了十幾個“對不起”,邊說邊哭。

    “我不該對你發脾氣,不該當著那么多人,讓你沒面子,對不起!

    陸臻之前準備要大發雷霆的話...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,他連忙回抱住簡瑤,輕輕撫著她的后腦勺,柔聲說:“噓,好了,沒事了,我又不生氣,完全不生氣!

    簡瑤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,很崩潰,回來的路上她就后悔了,幾乎是一路哭著跑回來。

    “我買了苦瓜!焙啲幹钢雷,哭著對陸臻說:“我把它們全吃了,全吃了跟你道歉!

    陸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擰在了一起,他掌住簡瑤的肩膀,用力晃了晃:“瑤瑤,你到底怎么回事?你別嚇我啊!

    簡瑤用力搖頭,踮腳吻住了陸臻,邊吻邊哭,眼淚落入唇間,含著咸澀。

    “陸臻,讓我補償你吧!

    陸臻還沒反應過來,簡瑤已經蹲下了身,伸手去jie陸臻的...

    陸臻感覺頭皮頃刻間炸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以前不是沒有過,簡瑤有心理障礙,不愿意讓陸臻看到自己的腿,所以他們學會了用別的方式解決問題。

    但是每次這樣做,陸臻都有強烈的負罪感,覺得特別對不起她,但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,怎么可能拒絕,除非他不是男人。

    陸臻根本沒有辦法思考,抓住了她的頭發......

    半個小時后,簡瑤去洗手間,洗澡漱口,她已經不哭了,情緒也平復了很多。

    擦了一層又一層的護膚品,臉蛋泛著輕微的潮紅。

    陸臻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怔怔地發呆,賢者時間還沒有結束。

    簡瑤走過去,小鳥依人般躺在他身邊,將腦袋埋進他的臂彎里,陸臻順手攬住她,說道:“以后,不要這樣!

    簡瑤撇撇嘴:“身體好像很誠實!

    “這個...這個我又不能控制!标懻榈哪橆a掛著酡紅,伸手摸到了簡瑤的柔軟的耳垂,輕輕的把玩著。

    “而且,你這樣的道歉方式很吃虧,我本來...就沒怪你!

    簡瑤抱住他的腰,閉上了眼睛:“我越來越不好了,陸臻,再這樣下去,遲早有一天你會討厭我!

    她很害怕,很惶恐,只能用這樣的方式,讓他開心。

    陸臻的手頓了頓,然后坐起身,手落到她的肩膀上:“永遠沒有那一天,我發誓!

    簡瑤眼睛濕漉漉的,含著淚花望著他,如無助的孩子般:“真的?”

    陸臻伸手,指腹揉了揉她的眼睛:“你在我身邊,跟我說話,甚至跟我吵架,這些事就是讓我最開心的事!

    她眨巴眨巴眼睛:“那你不要別的了么!

    陸臻頓了頓,揉揉后腦勺:“當然,如果你心情好,想給我點別的什么,我...我也不會拒絕!

    那段時間,陸臻在家樓下總能看見同一個男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高高瘦瘦的,皮膚特別白,長相有點小英俊,有幾次陸臻和他迎面而過,他白色的眼仁里帶了點黃漬,看著整個人精神狀態也有些頹靡。

    一開始陸臻并沒有在意,直到某天下班回家,看到簡瑤和那個男人站在角落里說話,簡瑤看著情緒似乎很激動,臉都紅透了。

    她最近特別容易上火,神經很敏感。陸臻以為是粉絲惡意sao擾,正要上前阻攔,卻忽然看到簡瑤從包里摸出錢砸在那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陸臻立刻頓住了腳步,隱在了樹后面,觀察兩人。

    簡瑤踩著高跟鞋,怒氣沖沖地離開了,那人撿起了地上散落的鈔票,嘴角掛了笑意。

    這些年,陸臻的性子沉穩了許多,不再像過去那樣沖動莽撞,因此,他沒有直接上前詢問。

    晚上,簡瑤在洗澡,陸臻走到浴室門邊,猶豫了片刻,終于開口問道:“瑤瑤,你最近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浴室里,水流聲忽然中斷,簡瑤沉默了半分鐘之久,說道: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你很不對勁!彼谅曊f:“剛剛在樓下,我看到你給那個男人...”

    他話音未落,簡瑤忽然拉開了浴室門,嚇了陸臻一跳,本能地往后退了兩步。

    簡瑤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長褲睡衣,用浴巾擦試著頭發,說道:“你看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...”

    被她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,陸臻竟莫名有些心虛,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可見光的事情似的:“看到你給他錢!

    簡瑤沉著臉色說:“哦,公司同事,之前借我錢,還給他!

    “是嗎!

    “不然呢!焙啲幈尺^身去,拿起梳子和吹風開始打理頭發,不再看他,或者說,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簡瑤是直爽的性子,并不擅長說謊,她的謊言哪怕是笨拙如陸臻,都能一眼看破。

    但是他并沒有拆穿她,走到她身后,低頭吻住了她光潔的后頸項:“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說,知道嗎!

    簡瑤的身形明顯的僵了僵,但她還是沒說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陸嫣特意去咨詢過醫生,簡瑤的這些狀況,很符合抑郁癥前期的征兆。

    醫生說,抑郁癥就跟心臟病這類疾病一樣,不僅僅是單純的心理障礙,甚至還會會有生理反應,譬如失眠、食欲減退、思維麻木、肢體疼痛的反應。

    陸嫣沒有辦法再瞞著陸臻,她特意將陸臻叫出來,把這件事,以及她的猜測,原原本本地對他講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你說什么玩意兒?”

    陸臻顯然沒聽說過“抑郁癥”,所以很不理解,緊張地問:“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?還是遇到什么困難?”

    陸嫣搖搖頭,將醫生給她的抑郁癥的資料遞給陸臻看,向他解釋道:“雖然沒有明確醫學證據表明抑郁癥會基因遺傳,但是醫生說,絕大部分抑郁癥都呈現家族特征,簡瑤的母親曾經患有抑郁癥,并且...自殺了!

    陸臻拿著資料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,還沒等他回過神來,陸嫣繼續說道:“有件事,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!

    陸臻抬起頭,眼睛里帶了些微血絲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咖啡,嘗試讓自己情緒平靜下來,但聲線還是很難平穩:“未來的簡瑤,在生了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我之后不到三個月就...自殺了!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聲,陸臻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自殺...”

    他怔怔地地搖頭,難以接受:“你在乎說什么啊!

    “我沒有胡說!标戞毯鋈晃兆×怂氖郑骸鞍,我們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,絕對不能!”

    陸臻的手早已經冰涼似鐵,他難以置信,緊緊攥著那份抑郁癥的資料:“怎么會...”

    陸嫣明白,驟然知曉這件事的陸臻,肯定沒有辦法接受。

    她給他時間,等他慢慢冷靜下來。

    “你應該也注意到了,簡瑤的情緒很不對勁,已經有了抑郁癥初期的癥狀!

    “是,她最近是有些...不太對勁,但...只是工作壓力太大而已,那天晚上她還哭著跟我道歉,我...我都沒有多想,我真是個混賬!”

    陸臻搓著手,眼下已然方寸大亂了。

    陸嫣握住了陸臻的手:“爸,你先不要緊張,抑郁癥不是藥石無醫,只要好好調養,會好起來的!

    “可是你剛剛說她...說她...”他聲線發抖,甚至不敢說出那兩個字。

    “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,不是嗎,你和沈括,過去那樣水火不容,不是也都已經握手言和了嗎!

    陸嫣嘗試著安慰他:“有我在,一定不會有事,但前提是,咱們別自亂陣腳!

    陸臻望向陸嫣:“你說,上一世她是什么時候出事的?”

    “我出生以后三個月!标戞坛谅曊f:“如果她的病情真的在生完孩子之后加重,那么你們就不能考慮要孩子。至少,在她病情穩定之前,你們不能...”

    她話音未落,陸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猛地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門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辦公室里的電腦屏幕上,正在播放簡瑤綜藝節目的視頻。

    畫面中的女孩樂觀開朗,言辭機智又風趣,甚至連主持人有時候思維反應都不及她,她真誠又坦率,完全沒有別的女星那種矯揉造作之感。

    在陸臻眼中,她是最好的,無論是過去那個架著摩托車載他兜風的簡瑤,還是眼前這個敏感脆弱、拼命掩飾自己缺陷的簡瑤...

    在陸臻眼中,都是最好的簡瑤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梁庭推門而入,將文件夾遞到桌前,說道:“查到了!

    陸臻按下回車,視頻暫停,定格在簡瑤微笑的時候。

    “說!

    梁庭打開文件,將資料遞到陸臻的手中:“這男人名叫陳欒,北城人,簡瑤的前男友,初中的時候兩人談過戀愛!

    梁庭和陸臻是多年的至交好友,所以說話也是完全沒有顧忌――

    “考慮到我們嫂子過去如你所說是‘如風一般的少女’,所以他的前男友,也是個風一般的少年,準確來說,就是小混混,高中沒念完就輟學了,沒正經工作,一直混到現在...據說酷愛賭博!

    陸臻拿著資料的手驀然攥緊了。

    “準確嗎?”

    梁庭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兄弟我什么時候給過你假消息!

    的確,從小到大,陸臻很依賴梁庭,他好像總是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幫陸臻解決過不少問題。

    “梁庭,這男人...我要見他,想辦法聯系,捆也要捆到我面前來!

    梁庭嘴角揚了揚:“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,就在門外。不需要捆,咱們星辰的老板要見他,一個電話忙不迭就趕來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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